7月11日古巴的抗议活动
《记忆》——雷内马格利特(1948)
事件发生四天后,经过彻底分析,共产主义者博客就上周日(7月11日)在古巴发生的抗议活动发表官方立场。
7月11日,上周日,古巴几乎同时发生了一系列社会爆发,覆盖了全国14个省的至少6个省。自菲德尔·卡斯特罗司令领导的革命胜利62年以来,古巴从未面临过这样的局面。
虽然最初的第一次抗议活动是和平开始的,但几乎所有的示威活动都以双方的暴力冲突结束。这一系列同时发生的反政府示威活动在社会主义古巴是前所未有的。必须考虑到这一点,才能了解此次事件。在古巴,上一次大规模抗议是在1994年8月5日,后来被称为马莱科纳索(Maleconazo),在菲德尔·卡斯特罗出现在事件现场的几个小时内,抗议活动得到了控制。有200人在古巴中心地带高呼反政府口号,在古巴社会几乎不可想象。然而,这次光在哈瓦那就至少有3000人自发游行。
哈瓦那的事件
发生在距离首都不超过100公里的圣安东尼奥·德·洛斯·巴尼奥斯市(San Antonio de los Baños)的示威活动是此次抗议活动的触发点,之后迅速蔓延到哈瓦那。当地时间下15时刚过不久,大约200人前往市中心的博爱公园(Parque de La Fraternidad),随后前往国会大厦(全国人民政权代表大会正式所在地)前。
在抗议的第一个小时,警方的逮捕行动还很孤立,至少默许了抗议者的游行,抗议者之后转移到了位于西班牙大使馆和共产主义青年联盟总部(Buró Nacional)之间的中央马克西莫·戈麦斯公园(Parque Máximo Gómez)。当时,500多人和平地聚集在公园的广场上,而零星的逮捕还在不断发生。
随后,大约100人挥舞着古巴国旗和七二六运动的旗帜,打着社会主义和支持政府的口号,和平占领了马克西莫·戈麦斯公园。与此同时,与共产党和共产主义青年联盟有联系的其他团体,连同内务部的学员,最终占领了该地区。
抗议者自愿解散,似乎在哈瓦那,至少在抗议起源的地方,抗议已经结束,而且几乎是和平结束的。然而,后来人们才知道,游行变成了一场贯穿哈瓦那重要街道的长途游行。随着抗议游行的进行,更多的人加入了游行队伍,根据非官方消息来源发布的数据,有2000至3000名抗议者高呼反对政府的口号。
抗议者决定前往具有象征意义的革命广场,那里是主席、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内务部、武装力量部以及主要的全国性报纸的所在地。在革命广场附近,示威活动被公共秩序部队和亲政府的民间团体击退,双方发生暴力冲突,导致人数不详的逮捕和受伤。
与此同时,哈瓦那十月十日大道(Calzada de 10 de Octubre)发生严重暴力事件,两辆警车被掀翻。随后,发布了严重破坏行为的视频,例如用石头砸儿童医院。事后证实平民迪乌比斯·劳伦西奥·特赫达(Diubis Laurencio Tejeda)在抗议活动中死亡。目前,尚无其他因示威而死亡的报道。抗议者和出来对抗的平民都使用了暴力,主要是用石头和棍棒打斗,双方受伤人数不详。现场有多少人被逮捕还不得而知,随后与抗议活动有关的逮捕人数也不得而知。我们仍然不知道有多少公民在六天后仍被非法逮捕。
在哈瓦那举行抗议活动的同时,在巴亚莫(Bayamo)、曼萨尼约(Manzanillo)、卡马圭(Camagüey)、古巴圣地亚哥(Santiago)、奥尔金(Holguín)等城市也发生了类似的事件,虽然强度较小,但也以暴力结束甚至以暴力开始。
抗议的缘起和本质
7月11日在古巴发生的抗议活动既不像政府所表明的那样,是反革命分子和共产党人之间的对抗;也不是资产阶级宣传所坚持的那样是被压迫人民与独裁的斗争;也没有革命的工人阶级与政治上堕落的官僚机构之间的对抗。
7月11日的抗议汇集了之前的三种立场:由美国资助的反革命组织猛烈攻击共产党;知识分子群体认为公民自由受到严重限制,还面临着审查制度;工人阶级要求政府改善生活条件。然而,虽然绝大多数抗议者属于第三类,但不能将其理解为具有政治意识的社会主义群众,他们还没有要求僵化的官僚机构提供更多的社会主义。
7月11日的抗议活动可以概括为九个要点:
1.绝大多数抗议者与反革命组织没有联系,也没有反革命组织领导的抗议活动。示威的主要原因是经济危机造成的严重短缺、美国政府实施的经济制裁以及国家官僚机构的问题和低效管理引起的不满。食品和卫生用品短缺,存在只能通过外币获得的可自由兑换货币的商店,这些商店囤积基本产品供应;购买面包等基本食物要排长队;药品短缺;限制将美元现金存入银行;公共服务价格上涨(哈瓦那的交通票价上涨了500%);削减小费;通货膨胀严重;基础产品成本上升;长期停电,这些客观因素造成了有利于社会爆发的情况。
与此同时,我们不应忘记古巴正在经历30年来最严重的经济危机。需要有450万游客到访和国际市场价格稳定,古巴2020年国内生产总值才能增长1%。但由于世界经济陷入危机,2020年古巴仅接待了23%的游客,即150万游客。外国游客的减少导致2020年损失约30亿美元。古巴约80%的食品需要进口,政府为此拨款20亿美元。
除中国出现温和复苏外,古巴其他贸易伙伴都陷入经济衰退。2021年,直到6月,古巴仅接待了13万游客。古巴大部分储备已在2020年消耗殆尽。为应对冠状病毒的公共支出已严重损害古巴经济。除此之外,还必须加上唐纳德·特朗普实施的严厉制裁,而乔·拜登总统并未解除这些制裁,从而加剧了封锁已经累积的影响。
然而,古巴经济陷入危机的原因对于服务于餐桌的工薪家庭来说并不重要,尤其是当政府的政治合法性逐渐受到侵蚀时。
2.政府的政治合法性大大降低。官方的政治话语远未奏效;这些话语未能触动年轻人。官方青年组织的政治宣传对青年来说是陌生的。抗议者中有大量年轻人(目前无法确定确切数字)就是证明。
反过来,近几年的政治损耗和国家行政部门总体上积累的错误所带来的危机也产生了影响。除此之外,抗议者还强调现政府不具备革命历史领导地位的政治合法性。国家领导层和工人阶级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其生活水平的差距越来越明显。
3. 抗议活动起源于社会问题最严重的工人阶级社区。社会不平等是古巴日益严重的社会问题。贫困、社会忽视、公共政策和社会政策不稳定、国家对食品和基本产品的供应有限,以及糟糕的文化政策,是边缘人群或低收入社区的主要特征。在这些人群中,政治意识趋于下降,人们对不稳定和严酷的生存环境的关注超过了对意识形态的关注。除此之外,政治话语往往与劳动人民的日常需求脱钩。与这种社会经济状况相反,在这些经济脆弱的社区居民普遍认为古巴领导人生活优渥。
4. 抗议者没代表多数。大多数古巴人继续支持政府。虽然抗议者确实得到了事件发生地区居民的支持,但相当一部分人拒绝抗议活动。虽然哈瓦那的抗议活动大概聚集了5000人,但这并不能说示威活动获得了多数人支持。尽管古巴政府的政治正在恶化,但它仍是革命遗产的宝库,利用菲德尔·卡斯特罗的形象,保持着对社会主义想象的霸权。正是由于这些因素,它在大多数人中获得了相当大的政治合法性。
5. 抗议中没有社会主义口号。示威中发起的口号集中在“祖国与生命”、“自由”、“打倒独裁统治”和攻击米格尔·迪亚斯-卡内尔主席上。“祖国与生命”口号源自一首公开的右翼歌曲,流行于迈阿密和右翼反对派之中。其他口号具有要求公民自由的性质,但这并不意味着社会主义要求。除了反对审查制度和要求更多的公民自由外,“打倒独裁统治”是古巴右翼和反革命所利用的口号。“共产主义者博客”编辑委员会的成员与几位不反对菲德尔·卡斯特罗或社会主义的抗议者进行了交谈,他们确实要求更好的生活。然而,这种区分在抗议活动中并未得到明确的表达。
6. 少数知识分子与抗议活动有关。少数知识分子,主要集中在27N运动中,要求公民自由,其口号以自由创作和不经审查的创作权为核心。然而,这并不是抗议活动的核心特征。这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异见知识分子的主张没有回应大多数人要求改善生活的基本需求。
7. 流氓无产者发挥了重要作用。在抗议活动中,流氓无产者发挥了重要作用。这些团体致力于抢劫和暴力破坏行为,扭曲了哈瓦那示威原本的和平精神。
8.反革命宣传在组织抗议活动时发挥了作用。虽然这不是引发抗议的主要原因,但不可否认的是,美国在社交媒体上精心策划了一场强有力的右翼运动,公开号召推翻古巴政府。这场运动强烈影响了人口的一个重要部分。有必要考虑到440万古巴人可以通过手机访问社交网络。
9. 示威最终转向暴力。在哈瓦那,最初除了个别事件外,起源于首都中心的示威活动以和平方式进行。然而,当示威者试图进入政府和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所在的革命广场时,示威演变为抗议者与警察和支持政府的公民之间的严重对抗。冲突地点位于内务部、革命武装部和大多数全国性报纸的总部。当时,双方都参与了暴力行动,造成平民重伤。暴力团体进行破坏行为,用棍棒和石头攻击共产党活动者和政府支持者。
为什么我们编辑委员会的创始人弗兰克·加西亚·埃尔南德斯同志会被捕?
弗兰克·加西亚·埃尔南德斯同志(Frank García Hernández)在去往一位朋友家的路上,他从示威开始就一直和那位朋友在一起,但两人不小心走到了革命广场附近发生暴力冲突的现场。弗兰克同志从抗议一开始就在场,但作为共产党员参与其中。当抗议者离开马克西莫·戈麦斯公园时(18时左右),弗兰克和朋友认为抗议已经结束,所以他们一起回家。那栋建筑距抗议者和警察部队发生暴力冲突的地方不到200米,警察部队试图阻止抗议者进入革命广场。
据弗兰克同志说,当他们到达阿耶斯塔兰街(Ayestarán)和阿朗古伦街(Aranguren)街的拐角处时,空中传来枪声。两人最终都加入了一个由警察陪同的亲政府团体的游行队伍。就在这时,弗兰克同志意外地遇到了LGBTIQ权利杂志《Tremenda Nota》的负责人梅克尔·冈萨雷斯(Maykel González),《Tremenda Nota》转载过共产主义者博客的文章。梅克尔·冈萨雷斯经历了从游行开始到两个团体之间暴力事件的全过程,他参加抗议,不过没有任何类型的暴力行为。
当抗议在弗兰克·加西亚同志在场的情况下结束时,一名警察逮捕了梅克尔·冈萨雷斯,诬告他向公共秩序力量投掷石块。面对这种情况,弗兰克·加西亚同志以共产党员的身份,试图冷静地在警官和梅克尔·冈萨雷斯之间说情。在试图说服警察,要求对方不要逮捕梅克尔·冈萨雷斯的同时,弗兰克·加西亚也被这名警察逮捕了。警官指责弗兰克实施暴力行为并站在抗议者一边。随后,有关部门核实了这一指控是虚假指控。
逮捕发生在11日19时左右。两人都被带到最近的警察局。随后,凌晨1点半左右,弗兰克被带到另一个看守所,在那里立即澄清了事实,表明他没有参与暴力行为,也没有参加过参与抗议的团体。弗兰克·加西亚同志与《Tremenda Nota》的主编梅克尔·冈萨雷斯·维韦索一起于7月12日(周一)20时左右获释。在他被拘留的24小时多一点的时间里,弗兰克确认自己没有受到身体上的虐待,也没有受到任何形式的酷刑。目前,弗兰克·加西亚并未被逮捕,而是出于一种预防措施,他的行动能力受到监管,被限制在工作场所和医疗通道内。但是,弗兰克不必就其日常活动向当局发表任何报告。在正式证明他们不参与暴力行为或示威之前,法律措施是要遵循的程序的一部分。
“共产主义者博客”编辑委员会赞赏要求释放弗兰克·加西亚·埃尔南德斯的令人印象深刻的国际声援浪潮。“共产主义者博客”将很快发表一份关于国际主义运动的详细报告,此报告将公正的确认为我们同志的自由而战的人民和组织。
值得注意的是,在抗议期间,没有其他编辑委员会成员、合作者或与我们出版物关系密切的同志被捕。但从我们基本的革命正义感出发,这并不妨碍我们要求立即释放7月11日示威中的其他被捕者;只要他们没有做出威胁他人生命的行为。
古巴某地,2021年7月17日,“共产主义者博客”(Communistas)编辑委员会
注:在本声明发表之时,“共产主义者博客”已经注意到政府和反对派都在号召上街示威。显然,双方都呼吁将注意力集中在哈瓦那的同一地点,即比拉瓜(La Piragua)。考虑到新型冠状病毒带来的严重健康威胁,每天有6000多个病例,“共产主义者博客”拒绝了这两个呼吁,认为这时上街是不负责任的。但是,我们以更大的力度谴责在两派之间的冲突中可能发生的任何可能的暴力行为。
共产主义者博客报道:https://www.comunistascuba.org/2021/07/acerca-de-las-protestas-en-cuba-del-11.html